放诞女_橄榄树不在远方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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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橄榄树不在远方 (第1/6页)

    

橄榄树不在远方



    那本红绒布相册在我的膝盖上沉得像块墓碑。我没有把它推回去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封面上那块秃掉的绒毛。雨声把这间屋子封得死死的,像是一个在这个不断下沉的世界里暂时还没进水的密封舱。

    少爷刚才那番关于“磨盘”和“肥料”的论调还挂在烟雾里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我看着他,他正仰头盯着天花板上被水渍晕开的霉斑,眼神像在看一颗星星。

    “少爷,”我开口,声音有点涩,像是在喉咙里含了把沙子,“照您这么说,这石头推上去又滚下来,滚下来又推上去,咱们这帮人,就是在那儿推石头的傻子?”

    少爷斜了我一眼,没接话,只是鼻孔里喷出一股烟。

    “有个法国人说过,”我盯着那点烟头上的火星,“我们必须假设西西弗斯是幸福的。”

    “西西弗斯?”少爷嗤笑一声,把烟蒂按灭在那个堆满了瓜子皮的搪瓷缸里,“谁?新来的领班?还是那个法国佬皮条客?”

    “是个推石头的神。被罚了,天天推石头上山,到顶了石头就滚下来,第二天接着推。周而复始,没完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刑罚。”少爷说,“那是坐牢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我点头,“但他还在推。只要他还在推,他就是活着的。石头是他的命,推石头是他的日子。那法国人说,既然反抗不了这个命,那就把推石头这件事本身,当成一种乐子。在这过程里,他是赢家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

    少爷骂了一句,很轻,但很干脆。他转过头,那双在那本相册里看尽了生死的眼睛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阿蓝,那是书生话。那是吃饱了撑的人坐在空调房里想出来的屁话。你问问阿笙,他吞金的时候幸福吗?你问问老乐,她要把肺咳出来的时候幸福吗?推石头?我们这儿的人,不是在推石头,是在被石头碾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那本相册。

    “这相册里的人,哪个不是在那儿死命推?推到最后,石头把骨头渣子都压碎了。幸福?在这儿,能不疼就算是烧高香了,还幸福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还活着?”我问,“既然都是肥料,为什么不现在就去死?”

    少爷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刻薄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屋子里静了几秒,只有那台老电扇咯吱咯吱的转动声。

    “因为石头还没把我们压死呗。”

    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床上传过来。

    老乐醒了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,正费劲地撑着身子,像只老海龟一样试图翻身。少爷赶紧过去扶她,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摆弄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“你个老东西,醒了不出声,听墙根呢?”少爷骂道,手里却轻柔地给她背后塞了个枕头。

    “听你们在那儿扯淡。”老乐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珠子在我和少爷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我脸上,“阿蓝,你也别拽那些洋文。什么西西弗斯,听着像梅毒的名字。家明说得对,也没全对。”

    她咳了两声,少爷递过去一杯水,她就着少爷的手喝了一口,润了润那像破风箱一样的嗓子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帮人啊,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。明知道上面是猫,是老鼠夹子,是毒药,还是得往上爬。为啥?因为上面有油,有米,有光。爬上去偷一口吃,被打死了,那是命;没被打死,偷着了,那就是赚了。那一嘴油的滋味,就是幸福。”

    老乐咧开嘴笑了,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牙床,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又慈悲。

    “阿笙当年要是没去码头,没想着去柏林,他就不会死那么惨。但他那几天高兴啊。他跟我说,‘jiejie,我要去柏林了’,那眼睛亮得像灯泡。就冲那几天的亮堂劲儿,他这辈子就不亏。”

    “亏不亏,鬼知道。”少爷哼了一声,重新坐回行军床上,“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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